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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元四都
毕奥南 撰文 民族画报记者 巴义尔 摄影报道     时间:2016-01-18

欧亚草原东端的蒙古高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在以往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这里曾是游牧民族兴衰起伏的舞台。随着大蒙古国的扩张,它的首都也几经变迁。今天,我们追随着历史的痕迹,来探访蒙元四都,感受这些凝聚着古代蒙古人英勇和智慧的都城,感受这些以“遗址”的形式向世人继续展示游牧文明开放性和包容性的都城,感受人类历史的重要阶段,感受游牧文明的博大精深,见证昔日的辉煌。

元朝建立,统一中国(王延青 作)

蒙古高原是游牧民族的舞台,很久以来有这样一个共识,谁控制了欧亚草原,谁就等于控制了大半个世界。13世纪蒙古人的崛起,印证了这个观点。

游牧帝国的第一个首都——哈剌和林

从北亚腹地崛起的蒙古人,在成吉思汗领导下,以十万铁骑,经过20余年征战,“灭国四十”;又经过窝阔台、贵由、蒙哥三位大汗努力,大蒙古国先后征服西辽、花剌子模、钦察、斡罗斯、匈牙利、波斯、叙利亚等地,蒙古势力远达波兰、埃及和东印度一带。迄至1259年,大蒙古国辖境西至匈牙利、叙利亚、伊剌克、波斯湾和东印度一线,东至朝鲜半岛北部,南至大理国金齿地区与蒲甘王朝对峙,并在淮河、长江中上游一线与南宋相持,北面则领有吉利吉思、贝加尔湖一带诸部。这样一个横跨亚欧、版图空前庞大的游牧帝国需要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政治中心,哈剌和林应运而生。

在大蒙古国都城哈剌和林遗址旁矗立的纪念碑和敖包

哈剌和林(突厥语,意为“黑石”)故址位于今蒙古国前杭爱省鄂尔浑河右岸呼舒柴达木之南20公里的额尔德尼召近旁,距乌兰巴托市380公里。根据《元史》的记载,成吉思汗确定哈剌和林为都城是在1220年,兴建宫殿是到了窝阔台当政时期的1235年才开始的。哈剌和林城由外城和宫城两个部分组成。外城南北墙为1500米,东西墙,长的地方为1120米,短的地方为580米,主轴方向为北偏东30度。外城周长约5.2公里。外城内,东南角有手工业作坊和商业店铺。根据史料记载,在城内,除两大居民区以外还建造了十二座属于各种不同民族的异教徒的庙宇,包括两座伊斯兰教徒寺院和一座基督教徒教堂等建筑。宫城,即窝阔台汗兴建的“万安宫”位于外城西南隅,宫殿围墙呈不规则方形,长约255米,宽约220〜255米,内有5个台基,中央的台基高约2米。万安宫由觐见大厅、侧楼和大门殿组成。靠近万安宫觐见大厅左右两面的是侧楼。这里是仓房或者诸王、贵子们的豪华住宅所在。宫城的南侧有一只用花岗石雕塑成的龟趺,龟背上有方形切口。这样的龟趺在哈剌和林附近共有四座,皆为圣旨碑文的台座。

2006年,为纪念蒙古各部统一800周年,德国出版《成吉思汗》大型画册

万安宫遗址出土了大量的佛像雕塑、壁画和成千上万的擦擦等与佛教有关的遗物。显示了当时哈剌和林的佛教活动和佛教艺术的发展规模。大蒙古国时期,《大藏经》、《古兰经》等宗教经典著作,在哈剌和林寺院的教堂内被普遍收藏并翻译。同时,各种宗教文化、哲学等,通过各类宗教人士传播到哈剌和林。

哈剌和林是蒙古人在北方草原上修筑的第一座都城,不仅是大蒙古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还是13世纪东西方世界之间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

元朝的夏都——上都

每年四月,元朝皇帝便去上都避暑,百官相随,八、九月秋凉返回大都。皇帝在上都期间,政府诸司均分司相从,处理重要政务,蒙古诸王贵族的朝会(忽里勒台)和传统的祭祀活动都在这里举行。

上都城的驻守官员、家属、兵丁等人口居于城中,城外关厢之地是百姓的主要居住地。考古资料证实三处关厢总延伸为2400米,面积最少在12万平方米以上。至元三十年(1293年)仅工匠就有2999户,元朝中期仅中政院所辖人匠提举司所属就有工匠2500户。上都城在春夏季人口最多的时候可达5万人以上,秋冬季人口也在5000左右。

 

忽必烈像,现存台湾

上都城坐北朝南,城垣平面呈正方形,边长2200米,四周有一道宽约20米的护城壕环绕,从外向里,由外城、皇城、宫城三重城组成。皇城在全城的东南,城墙夯土外砌砖石,东西各二门,南北各一门,每面墙长1400米。皇城正中偏北是宫城,东北角是华严寺,西北角是乾元寺,东南和西南二角亦各有一座庙宇。宫城城墙夯土外包以青砖,东西宽570米,南北长620米,东、西、南三面有门。城内宫殿建筑各自成群,互不对称,有泉池穿涌其间,园林特色十分明显。城北郊则有很多寺庙和宫观。上都宫城内的宫殿建筑,最主要的是大安阁。元代许多诗人都把高入云霄之大安阁视作上都的象征。元朝重大典礼多在大安阁举行。如元代诸帝继位时,在大安阁举行即位仪式。除大安阁外,较大的宫殿建筑有洪禧殿、水晶殿、香殿、宣文阁、睿思阁、仁寿阁等。其中以水晶殿比较重要。水晶殿俗名凉殿,是夏季皇帝乘凉的地方,常在殿中举行宴会。

元上都大安阁遗址

上都的外城,北半部为皇家园林区,南半部为宫帐区。城北依地势高缓,借景创物,建有横贯城垣,纵向800米,外城北墙富于自然风趣的大型御苑,其面积大于城池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所种奇花异草和豢养珍禽异兽,不但满足了皇亲贵戚游览观赏的情趣,同时对调解、稳定上都城的自然生态系统起到了积极作用。在城内设置大面积的苑囿,实为元代首创。元上都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1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耀眼传世的汗八里——大都

定都开平府还是定都燕京?忽必烈考虑了四年之久。1264年8月,刘秉忠请定都于燕京,忽必烈决定采纳,于是下诏修筑宫室城池,以燕京为中都。如何修建新都城,考虑到蒙古人不愿在别人废墟营建自己新居的习俗,主要设计者刘秉忠建议在金中都东北郊选址。参与大都城选址和规划的有蒙古人野速不花、女真人高、色目人也黑迭儿丁等。至元四年(1267年)开始营建,十一年(1274年)宫城大内建成,十三年(1276年)大城建成。

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

大都城有外城、内城、宫城三重。最外面为大城,平面呈长方形。北城墙长6730米,南城墙长6680米,东城墙长7590米,西城墙长7600米。周长28600米,面积约50平方公里。城开11门。宫城位于全城南部中央,成长方形,东西480步,南北615步。周9里30步。南墙有三门,中为崇天门,左为星拱门,右为云从门;东墙有东华门;面墙有西华门,北墙有厚载门。宫城内大明殿为前朝,延春阁为后宫(位于今景山)。宫城西为太液池(今北海、中海),太液池西岸南为隆福宫。北为兴圣宫,三宫鼎峙。形成以太液池为中心的宫苑区。三宫周围绕以萧墙,又称红门拦马墙,是为皇城,周长10公里。

元中都带花纹的地砖

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郭守敬提出引昌平的白浮泉水至大都的运河工程,使漕运的船只直接驶入积水潭。郭守敬主持的这项宏伟的工程计划,上自昌平县白浮村引神山泉,西折南转,过双塔、榆河、一亩、玉泉诸水,至西〔水〕门入都城,南汇为积水潭,东南出文明门,东至通州高丽庄入白河。总长164里104步。沿途设许多闸坝及斗门,以便使从江南通过海运到天津再由运河送到通州的运粮船直达大都。

元大都宫殿由阿拉伯建筑师也黑迭儿丁负责设计。只要稍加比较,就不难发现也黑迭儿丁对元大都宫殿的布局和规划,在许多方面模仿大蒙古国首都——哈剌和林城。在元大都众多的宫殿之中,以延春阁为中心的北宫建筑群最具蒙古草原文化特点。元大都内北宫——延春阁,明成祖改建北京城时,在此堆了一座镇山,高约50米,即今北京景山。在北海公园团城上,安置有元代遗物渎山大玉海。此玉海可盛酒30余石。元宫大明殿上有高1丈7尺的大酒瓮,可储酒50余石,称为“酒海”,又称“大樽”。这实际上是沿袭了大合罕宫帐放置马奶酒的“古鲁额”(储酒器)旧制。

流星划空——中都

大德十一年(1307年)六月甲午,武宗海山下令“建行宫于旺兀察都之地,立宫阙为中都”。旺兀察都之地位于野狐岭北(河北省张北县馒头营乡)。野狐岭, 《元朝秘史》第247节作“忽捏坚答巴”,地势险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因成吉思合罕大军曾在此地歼灭金朝精锐部队,野狐岭闻名遐迩,海山选择这一地区建中都。然而在人迹稀少的草地兴建一座都城绝非易事,至大元年(1308年)春正月,又命令枢密院发六卫军士18500人,参加旺兀察都工程。次月又命上都侍卫亲军3000人赴旺兀察都行宫参加工役。同年七月,旺兀察都行宫告成。

元中都遗址成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元中都的崛起是一个奇迹。中都坐北朝南,由廓城、皇城、宫城回字形相套,具有皇城格局。中都城首先在规制上就显现出壮观和辉煌的构架。宫城南北长610米,东西宽555米,城垣较完整。宫城中心大殿处于四门交点上,大殿三层台基,中层南北长90米,中部因前后殿分野呈亚腰状。东西宽48米。二、三层台基共有7条14级踏道。前殿踏道直通南门,中间御道宽7米,两旁臣道各宽5.5米。前殿大而方,后殿短阔,中间游廊连接,呈工字形。大殿后寝台上,有两个汉白玉莲花柱础,础径1米。

大殿的御道上铺着龙纹地砖,方形地砖四角有法轮纹饰,中间团龙喷云吐雾,栩栩如生。臣道顶端东北角出土的汉白玉角石长93厘米、宽38厘米、厚22厘米,正面浮雕纹饰为游龙戏珠图形;侧面图形为凤穿牡丹。前殿东步道台阶下出土两幅奔马图形砖雕。奔马于祥云氤氲中昂首甩尾,四蹄腾空,疾驰如飞,属元代砖雕精品。

北海团城内的“渎山大玉海”,又称“玉瓮”,据说元世祖忽必烈宴请群臣时以此为贮酒之器

前殿中轴线上三分之一处的地砖下有一块方形青石板,板上纵横各划六格,共36格。每格内有一组八思巴文数字,纵横及对角线每行六组数字的总和为111,名为六六幻方,此喇嘛教镇符,是镇宅辟邪之物。1998年,元中都重新被发现。1999年元中都被评为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3世纪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创造了惊人的奇迹。如今昔日辉煌的都城已经沦为废墟,在孤寂的时光中逐渐被人淡忘,有如失忆。蒙古人用当时最快捷的驿站系统连接了欧亚大陆,打破了封锁闭塞的世界,使文化传播与经济往来空前超迈前代,对后世的影响至今令人深思。

(作者毕奥南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史地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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