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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里的居民(四):罗古箐里的普米人家
民族画报记者 和勇 摄影报道    时间:2016-06-02

普米人家的火塘边,村民和国诚一家三代其乐融融

刚下过一场雨,罗古箐的大山显得愈发苍翠,这里是普米人的一块福地。

从狭义的地理区划上来看,普米族并不生活在怒江大峡谷。但是,人口不足四万的普米族,有一万六千多人居住在怒江州的兰坪县,澜沧江由北向南贯穿全境,与怒江、金沙江一并形成高山峡谷与小盆地相间的峡谷地貌。就“三江并流”这个大区域而言,生活在怒江州的普米族同胞同样是“峡谷里的居民”。

罗古箐是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通甸镇的一个普米族村子。 箐,是指树木丛生的山谷。作为曾是游牧民族的普米族迁入兰坪的第一个定居点,罗古箐村保留着普米族较为完整的习俗和历史文化。傍晚时分,炊烟袅袅,牛羊在围着木栅栏的草甸悠闲地吃着草,青山之间的罗古箐一派宁静的景象。

淌过溪流、穿越松林,溪水明净,松萝飘飘,罗古箐村后是被古树环抱的冰川槽谷牧场。每年农历五月初,附近的各族青年男女便来到这里对歌跳舞、谈情说爱,人们便将这里叫作“情人坝”。两棵高入云霄的千年冷杉,浓荫盖地,却又盘根错节,相互依偎,因此被称作“情人树”。情人坝的情人树不止这一对,不同树种两两相依,枝缠叶绕,奇特的自然景观为“情人坝”做了最好的注解。2004年5月22日,在这里举办了大型的“东方情人节──普米族万人情歌盛会”,此后每年都如期举办,不少青年男女在“情人树”下约定终生。情人坝、大羊场……秀美的自然风光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当地群众和外地游客来到罗古箐领略丹霞地貌和民族风情。游客的到来,促进了当地旅游业的发展,顺应时代潮流,昔日靠种地、放牧为生的普米人家开起了农家乐。

 亚嘎农家乐的和木与妻子和娟芬在自家的新式木楞房前

和国诚家的 “亚嘎农家乐” 就在村头,眼下不是旅游旺季,普米族老汉和国诚坐在堂屋的火塘边抽着水烟,“旅游旺季是每年夏天,特别是东方情人节那几天,我家的客房得提前几个星期预订。”和国诚和老伴和四花都已年过花甲,如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儿媳妇和娟芬操持。儿媳和娟芬勤劳能干,丈夫和木在火塘边打着酥油茶,和木平日里在西藏芒康县做工程,与家人团聚的日子短暂而珍贵,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格外温馨。

普米农家乐里的客房摆设有传统的普米族风格,客房里也有火塘

火塘里,一截碗口粗的树干从吃饭烧到了天黑,抬头看屋顶的横梁和瓦,熏得乌黑铮亮,那颜色代表了时间累积的厚重。火塘在峡谷里的人家很常见,而普米人家的火塘颇有特点: 背靠着堂屋的山墙,一个地台高出地面半尺,形同北方的炕,地台之上,三个宽阔的木榻依着墙壁,呈“凹”字将地台中央的火塘围住,木榻可坐可卧,在寒夜里,被子一铺就能偎着火塘的温暖进入梦乡。火塘的座次也是有讲究的,面朝外,男在左,女坐右,又因年纪辈分,长辈靠里坐上座,晚辈则依次坐到外侧。

 

婆婆在火塘边,儿媳在新式的灶台旁,时代的变化就悄悄发生在普米人家

长久以来,普米族与周围的白族、纳西族和谐共生,在建筑形式上有所体现。如今的罗古箐普米族民居不仅仅只有传统木楞房,常常是土墙瓦房的正屋与木楞结构的侧房搭配在一起。和国诚家的院子里,三幢房子都是青瓦顶、木楞墙结构。正中的楼房,是一家人的起居之所; 院落左侧长长一溜二层木楼是客房,十多年前,和国诚将这幢楼房做了改造,办起了”农家乐”;院落右侧的平房,是去年刚盖好的,专门用来当接待客人的餐厅。在院子背后,还建了贴着瓷砖的卫生间和洗澡间。“盖餐厅和卫生间,政府给了我一些补贴,卫生条件改善了,游客满意,我们也舒服。”和国诚说道。

村里开设农家乐的不止和国诚一家,“为了帮我们办农家乐脱贫致富,政府给我们修了水泥路,还为我们争取各种惠农政策……”距离和国诚家不远,56岁的和国林也靠开设农家乐过上了富裕日子。在旅游旺季,他家最多一天要接待两百多人,年接待将近四千人,平均年收入能有十万元以上。十年前,镇党委政府在让有条件的村民自筹资金和县旅游局扶持部分资金的情况下,鼓励村民利用自家闲置的房屋办农家乐。目前,全村有农家乐十几家。在和国诚、和国林这些旅游大户的带动下,罗古箐村的猪、鸡等家畜和农家小菜不用出村就能就地销售,仅此一项带动全村收入就达百万元。

 

农家乐并不是罗古箐村民唯一的收入来源,种地和放牧也是普米人家重要的活计

虽然开设农家乐过上了好日子,和国林依然会去地里劳作

农家乐给罗古箐的居民带来了财富,但并不是唯一的收入来源,种地和放牧依然是普米人家重要的活计。像和国诚家就有一个小型养殖场,养了五十多只羊和五头牛,一年出栏十多只羊。儿子和木还会在村里收购白芸豆、羊肚菌、天麻等土特产品,拉到城里能卖得不错的价钱。

村外路边的田地里,48岁的杨四妹正和同伴一起挖着玛咖。这些年,在云南各地,由于旅游市场的运作,原产于南美的植物玛咖被炒得火热。而罗古箐的气候和土壤非常适合玛咖种植,于是去年起,罗古箐的居民也纷纷种起了玛咖。杨四妹种了五亩玛咖,农历五月种下去的,如今到了收获的时节,能收四五千斤玛咖果子,“收成是不错,但是哪个想得到今年玛咖会跌价哟,一斤才卖六毛钱。” 说着,杨四妹直摇头。即便身处深山,市场经济的杠杆,也伸触到这里,撬动了普米人家的平静生活,这是生活在现代社会不可回避的现实。“不过么,好一年差一年,不可能年年都这样,明年会好的,肯定会好的。” 乐观,是峡谷里的居民共有的美德。杨四妹直起腰,抖了抖手中玛咖上粘着的土块,笑了。

村外路边的田地里,48岁的杨四妹正和同伴一起挖着玛咖

虽然今年玛咖的价格不甚理想,但峡谷里的居民天性乐观,杨四妹觉得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和勇 晓梅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