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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深处
民族画报记者 余大锐撰文摄影    时间:2013-03-24

辣椒、茄子、西红柿等蔬菜这里都有种植。

闲暇时,乡村医生安福久通常会研究医术。

作为大漠深处的农家乐,哈斯家非常受游客欢迎。

巴丹吉林沙漠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总面积4.7万平方公里,是我国第三、世界第四大沙漠,其西北部有1万多平方公里的地域至今还没有人类的足迹。由于自然环境恶劣,这里自古就被人们称为“死亡之海”。

大漠100多公里深处有一个名叫“苏敏吉林”的海子,海子边上有一片绿洲。“苏敏吉林”,蒙古语里意为“有庙的海子”,当地人简称那里为“庙海子”。那里也是阿拉善右旗最边远的嘎查巴丹吉林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所在地。从右旗旗府所在地巴丹吉林镇出发,经过连续三个多小时紧张、刺激而眩晕的沙漠“过山车”旅程,我们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个四面被沙山环绕、仅在湖东边和南边留下少许平地的湖泊。当地人告诉我,苏敏吉林湖东面的沙峰,为旭日东升之时整个巴丹吉林沙漠中享受第一缕阳光的地方,因此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娜仁肖润”,意为“太阳峰”;与之相对的西沙峰,俯瞰如圆月,远观如弯月,得名“萨仁都贵”,意为“月亮弯”。两峰似取日月精华,孕育了钟灵毓秀的苏敏吉林。   

夜宿当地牧民哈斯家。哈斯说,他家祖辈就住在这里,到现在已经有近十代了。目前,庙海子只有四户人家常住。其中有两户是哈斯的亲戚,一户是哈斯的堂姐家,一户是哈斯的弟弟家。还有一户是乡村医生安福久的家,他原籍在甘肃,小时候随父亲迁到了这里。哈斯的弟弟哈斯乌力吉就是庙海子目前唯一的喇嘛。值得一提的是,哈斯的父亲桑木滕也曾是庙海子的喇嘛,几十年守护着寺庙,诵经念佛,静心修炼。同时他还是一位大夫,常为大漠里的牧人、行者解除病痛。如今年事已高的桑木滕在阿拉善右旗从事佛教职业。受到父亲的影响,哈斯乌力吉也走入佛门,还曾去青海塔尔寺等藏传佛教圣地拜师学经。非常不巧的是,哈斯乌力吉有事外出了,得十多天后才能回来。寺庙暂时由哈斯帮忙照看。

寺庙坐北朝南,最靠近湖畔,也是庙海子每天最早沐浴阳光的建筑。这是一座藏传佛教寺院,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藏名“嘎拉登朋若有所思格阿拉布吉林”,汉语意为“幸福、美满、欢聚”,因地处巴丹吉林沙漠中故称巴丹吉林庙。寺庙总建筑面积近300平方米。庙室分上下两层,呈楼阁式。四角形的角楼,重檐屋顶,正面有两小窗,两侧各有四扇小窗。庙外有一人高的围墙,墙外西侧矗立着一座白塔。清晨,太阳升起,月亮依然挂在湛蓝的天空,平静的湖水掩映着茂密的沙枣林和绵延的沙山,巴丹吉林庙熠熠生辉。这应该是庙海子最美的景致了。

庙海子周围是沙山,一年的降水量仅有几十毫米,蒸发量远大于降水量,不曾枯竭,也不曾被风沙掩埋。原因就在于湖边有众多的淡水泉眼。传说每当喇嘛诵经的时候,泉水就自动从湖边一泉眼里喷涌出来,形成了非常壮观的自然景象,后人将这口神奇的泉眼誉为“听经泉”。来到听经泉边,大喊几声,感觉泉水明显变大了一些。当地牧民介绍,庙海子周边只需挖几米深,就有淡水了。通过打井取水,哈斯和安福久两家各建了篮球场大小的菜园,种上沙葱、西红柿、茄子、辣椒、青菜、萝卜、西瓜等。菜园里郁郁葱葱,蔬菜和水果不仅可以满足自家饮食需要,而且是各地游客的最爱。

近年来,随着游客增多,哈斯家扩建了房子,办起了农家乐,目前有近十个房间和一个餐厅,能同时接纳60多人。吃饭时,哈斯不停地推荐他们自家种的青菜和萝卜,说不仅是新鲜、纯天然的有机蔬菜,而且含有大量微量元素,非常有利于健康。由于地广人稀,除了嘎查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所在的两排房子因为装了信号放大器能打通手机外,庙海子其他地区都没有手机信号。乡村医生安福久工作的卫生所就在这里。1976年走上赤脚医生工作岗位,1984年取得乡村医生资格证书,今年59岁的安福久已在这里工作了36年。安福久说,现在因为有车交通方便了,很多牧民在城里也有房子,一般都去城里看病,来他这里多是量一下血压或者开一些常用药。不过在嘎查,关于安福久的故事却很多。2001年,一位国外的专家来巴丹吉林沙漠考察时不慎扭伤了腰,疼得不能动弹,安福久采用针灸、推拿、火罐、按摩等方法治疗,第二天这位专家就基本痊愈,连连称赞“真了不起”。2005年,嘎查发生麻疹疫情,安福久放下家中的畜牧生产,将发病儿童接到卫生室隔离治疗并照顾饮食起居,使孩子们安然度过了危险期。由于在艰苦环境里默默奉献,2009年安福久被评为“全国优秀乡村医生”。

虽然边远,庙海子的现代化与当地城镇却是基本同步的。牧民家通过安装小型太阳能发电、卫星电视接收器、无线固定电话等设备,基本解决了电力和通讯问题,晚上一家人可以在明亮的电灯下拉家常,收看当地、全国乃至全球的新闻消息,一起欣赏丰富多彩的娱乐节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活方式在这里已经成为历史。

离开庙海子的前一晚,圆月再次爬上沙梁,繁星缀满天空,巴丹吉林庙的倒影在湖水里隐隐约约。突然想起哈斯向我讨教的一个问题:“什么样的相机好?我也想买一台好点的,碰到美景,也不想错过。” 

李永年  张秋实(实习生)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