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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土布唤醒的文化自觉—阿吉拉则和他的彝族服饰收藏之路
本刊记者 列来拉杜 摄影报道    时间:2012-10-22

阿吉拉则走遍了凉山的大小村村寨寨,临别时与当地老乡一起合影留念已成他的一个习惯。

传统服饰收藏逐渐受到各界重视,图为彝族服饰文化节上展示的不同风格彝族传统服饰。

来自北京服装学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学者与阿吉拉则探讨彝族服饰知识。

羊城的冬天并不冷,美丽的华南农业大学校园里,彝族服饰收藏家阿吉拉则的彝族服饰展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参观者络绎不绝,展览也受到有关专家学者和媒体的关注及好评。实际上,这已是阿吉拉则第三次获邀举办自己的彝族古代服饰收藏展了。
阿吉拉则,这位来自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的彝族干部,收藏彝族传统服饰已快有二十个年头了。他收藏的2000多件藏品涵盖了凉山、红河、乌蒙山、楚雄等各个彝族主要聚居区的服饰类型,甚至还有明朝的彝族男子所穿戴的皮铠甲。你不禁要问,一个五大三粗的彝家汉子,怎么会对服装这么痴迷呢?说起阿吉拉则彝族服饰文化情结,其实源于一块手工纺织的羊毛土布。二十多年前,阿吉拉则的母亲在弥留之际给他们兄弟姐妹留下几块羊毛布,阿机拉则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那一份收了起来。可没想到的是,由于没有进行专业的处理,几年后,那块原本色彩绚丽的布已变得发黄陈旧。这让阿吉拉则心痛不已,土布虽然粗糙,却是母亲捻线、纺线、辛苦织出来的,凝聚了母亲的汗水和情怀。捧着那块褪了色的土布,阿吉拉则想了很多。或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遗憾每天都在彝族村寨发生,或许每天都会有祖辈传下来的东西在不经意间失传。这一块褪色的土布,唤起了阿吉拉则对彝族传统服饰文化保护最初的觉悟。

由于在昭觉县教育局工作的关系,阿吉拉则需要经常下乡,多年行走于乡野,浸润在彝家浓厚的风土人情中,更让自小生长于彝族山寨的阿吉拉则感受到服饰在彝族百姓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这些服饰是祖先的智慧结晶,也是民族灵魂的栖息地。集彝族人生活经验、生存环境、审美情趣、手工技艺于一身的服饰,承载着彝族深厚的文化内涵和民族情感,同时也有极高的历史文化研究价值。而随着近年来收藏热的日趋升温,彝族的毕摩古籍、铠甲、古装、银碇等历史文物价格飞涨,许多珍贵的物件流向外地。阿吉拉则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同时也更坚定了自己抢救彝族民间文化的信念。随着工作的调动,到县文化旅游局后阿吉拉则有了更多的机会与外界接触,了解到更多的收藏知识以及收藏界动态。阿吉拉则的彝族古装收藏逐渐走上了正轨。

回想起自己行走在乡间田野、奔走于村村寨寨收集民俗文物所经历的酸甜苦辣,阿吉拉则感慨万分。身体的辛劳自然不必多说,由于没有专项的资金,阿吉拉则省吃俭用,自己攒钱一件件收集彝族民俗文物。每每遇到一件心仪的物件,却无奈囊中羞涩,等凑够钱而来时,东西已被其他人高价拿走。每每听说几百里外有好东西,满怀希望赶去后才发现言过其实,那种失落难以言表……

然而,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随着社会各界对少数民族文化保护的普遍重视,阿吉拉则的收藏迎来了春天。2004年,昭觉县举办了第一届彝族服饰文化节,来自中央民族大学博物馆、北京服装学院的服饰研究专家无不被彝族服饰那艳丽的色彩、多样的款式、立体的剪裁以及意寓丰富的图案所折服,给予很高的评价,并建议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从那时起,阿吉拉则就积极参与撰写昭觉彝族毛纺织和擀制技艺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报告以及昭觉县申请“彝族服饰文化之乡”的报告,如今,这两个项目都已申报成功。2005年,阿吉拉则被时任北京服装学院服饰博物馆馆长杨源教授推介加入了中国民族服饰研究会理事会。阿吉拉则参与策划的昭觉彝族服饰表演参加了在成都举办的中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还到首都北京参加了第三届全国少数民族艺术节开幕式,将彝族的服饰文化搬上了人民大会堂的舞台。

阿吉拉则在《我的彝族服饰收藏》一文中深情地写道,“我的彝族服饰收藏,来自于魔一样引领我前行的彝族文化。许多年以后,在大小凉山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彝族乡村,走过高山河流,走过十几个平凡的春天和雪日。我不是在搜寻,我是在艰辛、愉快与满足中,领略和梳理一个民族的悠久历史、精湛工艺、博大深邃的文化。”

在广大的少数民族地区,像阿吉拉则这样将守护本民族传统文化视为己任的少数民族文化工作者还有千千万,正因为有了他们的默默付出,各个民族多姿多彩的文化才会更好地得以延续。他们用实际行动践行着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他们是民族文化保护的脊梁。

(部分图片由阿吉拉则、阿克鸠射提供)

和勇 郭一梅 编辑